香港时装设计师张天爱
那天在威信史丹福酒店大厅出现时,身着嫩绿色T恤、宽松白色皮长裤的张天爱,有着明朗、自在而亲和的笑容,对于自己的抉择,她做了这样的告白:
“我从芭蕾舞台走向时装舞台,其实是从一个小舞台到了一个更大的舞台,我从小喜欢动,喜欢扮演不同的角色,所以我学习芭蕾舞。当我9岁到伦敦皇家芭蕾舞蹈学校上课之后,所学的东西非常广泛,什么都必须学,从舞台化妆、发型、舞台设计、灯光等等,这也使我后来对于整个舞台演出,包括舞台服装设计都能一手包办。”
她将自己定位为实力派,她说:“我从来就不曾觉得自己是个美女,我一向来都认为自己是个实力派。过去跳芭蕾舞时,我靠自己的能力获取荣誉。现在也是如此。”
之所以转而朝时装设计进军,她说,一方面是厌倦了每年都必须为芭蕾舞团筹款或申请经费的过程,另一方面则因为“从小就喜欢为洋娃娃缝制新衣”,搞时装,也意味着完成自己年少时的梦想。她说:“时装设计这一行的变化很大,没有所谓永恒这一回事,随时会被淘汰,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,但作品能被收藏在博物馆已是一种很好的肯定,我很珍惜这份荣耀。”
出生及成长于南美洲,张天爱在美国、英国、香港等地生活过,特殊的生活背景,以及多年来的芭蕾舞蹈训练,是否使到张天爱在时装设计的理念方面有异于一般人?
谈到设计概念,张天爱未加思索说:“从小学习芭蕾舞,使我在文化上打下很好的基础,也使我在看东西时有另一种层次和看法。又由于我在世界各地与不同文化的人相处过,使我看得较广,我的作品最大的特色是充满冲突,我可以糅和各种不同的创作元素,甚至是互相对立的、不协调的元素,从中创造出新的领域,比如风格端庄的,温文尔雅的上半身,可以配搭充满动感与活力的下半身;古朴的上衣,也可以配搭都会感十足的裙子。我的作品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前卫,但是那里面有一种很中国的风格。”
张天爱认为,在网络文化冲击下,世界各地显得很靠近,也愈来愈相似,唯有民族文化最能表现出自己的特性,也最能建立个人风格。
她精通英语,懂得葡萄牙语及华语,9年前回到香港时,她发奋学习华语,从最原始的“一个字一个字”学起,目前已能以华语流利交谈。而曾经旅居世界各地,又深受多种文化冲击,最终却为何选择了“中国风”作为其作品的主调与特色?
对于这一点,她的答案很明确:
“许多中国人因为土生土长,对于本土的东西觉得是理所当然,也因此反而不太懂得去珍惜或欣赏,但我因为从小在外国成长,所以更懂得珍惜和欣赏中国本土的东西,也希望能发扬其菁华和特色,比如我们充分应用刺绣等传统的东西,我觉得中国过去有太多好东西,但后来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发挥。踏入这一行之后,我就想,不要老是让西方人觉得,我们总是跟随在他们背后,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套。西方国家一般都不尊重亚洲设计师,连日本都看不起中国、台湾、香港或新加坡的设计师,事实上,过去我们也的确没有建立起自己的特色。日本设计师如三宅一生之所以会被人肯定,就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放弃他们民族的东西,他们成功的表现出自己的特色。”
但她也以肯定的语气,信心十足的说:“我认为中国的时装设计近年来发展得很快,已渐渐做出成绩,不被西方人尊重的情况一定会改变。”
和一般设计师不同的是,张天爱认为,时装设计是属于每一个人而并非为设计师所专有,她说:
“时装舞台属于每一个人,不管他是高、矮、肥、瘦,是黑人或白人,每个人都可以是主角,比如我们目前制作的一组长裤,款式非常宽松,好多人都能穿,不管胖瘦都能穿。我觉得目前有许多东西都太有规律、太有系统了,连穿衣也一样,太过有规律了。我宁可喜欢 mix & match的感觉,每个人都可以随自己的喜爱mix & match,配搭上可以很简约,也可以很华丽,可以是很便宜的上衣配较华贵的裙子或裤子,不管怎么穿都可以。我觉得这种感觉蛮好的。”
张天爱曾经历3次婚姻,但都以离婚告终。由于电影演员林青霞的丈夫邢李原为张天爱的前夫,因而过去有一阵子,提起林青霞的婚姻时,总叫人联想起张天爱。而目前单身的张天爱,谈起婚姻与爱情,显得非常坦然:
“虽然我曾经有过3次失败的婚姻,但直到现在,我从来也不放弃对爱情和婚姻的期待。我还是梦想有一个人能在身边宽容我,包括现在的我以及日后的我,我想成熟的爱情应该就是这样,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就该完全接受他的一切,让他全心全意去发展,而不是老是想着要管着对方、控制对方。那不是成熟的爱情。”
她直言自己较偏爱有才华的人,她的3个前夫都有个共同点,他们都是那种勇于开创事业,从无到有、白手起家的人。这么多年来,她从来都不曾爱上富豪,尤其不喜欢二世祖。
对她而言,3次失败的婚姻,是性格使然,无关是非对错,也说不出谁对或谁错。她说:“也许因为从小在南美洲成长,我是个很开放、很浪漫、很自然、很不拘的人。我喜欢做许多事情,不断的去做事、不断的去探索,但许多男人都不能接受我这一点,许多男人都希望妻子能多在家里陪陪他们,但我并不喜欢男人老是跟着我,我必须有自己的空间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”
她说,这一生正如其名“天爱”,的确很得老天厚爱,老天给予太多东西,让她有许多发展的机会,而她也总是将事情做得很投入。 “我喜欢的东西太多,以音乐来说,我既喜欢古典音乐,也喜欢摇滚音乐、民族音乐,至于其他不同领域的东西,比如设计方面,我不但喜欢时装设计,也喜欢设计布料、设计珠宝,样样都喜爱,我经常飞来飞去,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但在婚姻生活中,要一个男人这样包容我是很辛苦的,邢李 并不喜欢我这样,但我的生活真的太忙、太丰富了,我最后告诉他,他应该去找个好妻子陪伴他。”
提及前夫的婚姻状况,她也表现得坦然:“林青霞与邢李原的婚姻很安定,我无法做个好妻子,但林青霞做到了,我很替他们高兴,毕竟我是很喜欢邢李 这个人的,我觉得他既是个很成功的白手起家的人,也是个好人,他待人很好、很宽容。表面上人们也许会觉得林青霞与邢李 的婚姻是美女与商人的结合,但那是很表面的看法,邢李 其实是个很好的、做事很有魄力的人。我和林青霞也能做朋友,因为太忙,女儿大多时候和父亲住在一起,林青霞帮我照顾女儿,我经常会因为女儿的事和她沟通。
对于过去,她有感而发说,这一生她经历的事情太多,但对于过往的一切她心存感念,她说:“就好比一块石头,如果未经过雕琢,就纯粹只是一块石头,但每当经过一次的雕琢,也许会很好,也许会很疼,但也会因此出现不同的效果,最后可能成为一座美丽的雕塑。人生也是一样,每一次的经历使我们愈加丰富。我有太多的梦想,想做的事情太多了,我也想通过时装美化中国,希望中国妇女站起来,还想组织一个芭蕾舞蹈团,我想我暂时没有时间想到婚姻这回事。我比较喜欢做一个有文化、有深度、有全面认知的人,这是我的人生理想和追求。”